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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轉貼] 異國裡厭倦寂寞

異國裡厭倦寂寞

相片中的她在星光照耀下更動人、漂亮,她青春的樣子再現我眼前,她一舉一動於我腦海中浮現。這張獨照是她在我十五歲生日那天送予,也是我出生以來最愛的生日禮物,一直放在我衣袋裡,經過二十年洗禮,已發黃不少,但仍散發她青春及故鄉那份熟悉氣味。
我躺在沙灘上凝望著舊照,同時感受靜夜的浪漫。海浪聲入耳、海風溫柔輕撫、繁星光芒照耀,我似是回到溫暖的家鄉。我身處於的小國上跟故鄉十分相似,旭日初升呀,黃昏日落呀,午夜明月都有同一感覺,那裡的木椅都有相同木味,甚至鄰居老頭彈的結他曲目都跟我爸相同,初定居時可真以為回家了,直到今晚才記起身在別國,隻因發現缺少相中的主角。沒有她非故鄉,我暗戀她二十年,自十五歲就被她迷著,無論在外國留學或定居都無人取代她於我中的地位,她是我畢生唯一喜歡的女孩,永遠也改變不了,可惜我同時背負暗戀這包袱直到永遠,無法放下,誰叫我沒打算回家?
提起她,我有說不出的感觸,也頗後悔愚蠢的我沒跟她表白。想著想著,我睡在沙灘上。

那熟悉的香氣究竟是屬於誰,我不斷嗅,用力地嗅。
「喂,怎麼了?」聽見這把柔弱的聲音,終於記起了——是我深深愛過的那個她。
「沒什麼,妳啊,該我背著妳吧,我要帶妳遠飛。」她一點也不重,反倒輕得像縷煙,我背著她鬆容地跑過沙灘,那淡鹹的海水味,我一生難忘。
我放下背上的她,轉身往士多去買了一盒煙,回頭看著她遙遠的背影看得出神,「喂!三十塊。」付了錢後何跑回去她那兒,直到她的臉孔清晰下來我才緩步走上,「在想什麼啊?」我問在發呆中的她,「以後與我一起走好嗎?你的腳印太孤獨了。」,我揉了揉她的頭,沒再說什麼,隻是靜靜的與她並肩坐著。

我想拖她走,但她緊緊地握著我的手,閉著眼,回頭一看,就這樣,我跟她接吻了,不是什麼驚天地、泣鬼神的深吻。隻是淡淡的蜻蜓點水,已足夠叫我一生難忘。
我們的愛情也是如此平淡吧…

我張開眼睛,怎料她不見了,餘下繁星月滿的晚空,就連她的香味也消散到雲裡。我多渴望流星飄過,好讓我許願望香味化成雨點滴在鼻子上,嗅到那迷人薰香。
我定了定神,點了根煙,原來煙才不過二十塊罷了,我苦笑了一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,嘆道:「嘻,她隻活在我夢裡...」雖是獨個坐著,可是不禁對於自己的遲鈍感到難堪,我嘗試回憶跟她的過去以蓋尷尬之感。故鄉是一條沿海的農村,鄉民不多,大部分農家子女長大後都到城市工作,所以無什麼年齡相約玩伴,就如捉迷藏這麼普通的遊戲也甚少接觸,廷孤獨,而唯一娛樂就是坐在碼頭邊釣魚,每日如是,又能消磨時間,既可幫補生計,一石二鳥。

甚少有船會停泊在本碼頭或有來訪者,回鄉探親也罕見,怎料這天卻聽得「嗚!嗚!嗚!」的船聲,我立時拋下魚竿,奔到碼頭迎接回鄉的村民,誰不知我猜錯了,上岸的竟是個一家三口的家庭,一名女孩跟她父母,自她的來臨就改變了我一生。
她散發著女人天生獨有的香味,帶著玉女清純的氣質,讓我不自覺地向她走去,我這顆入世未深的心隨她的微笑顫抖。雖然身穿粉紅外衣確實跟農村格格不入,但正好代表她是與別不同。多多少少,十四歲少年總會對女生有幻想,更何況村內沒有年齡相約的女
孩,她的到訪給我一種難以形容的驚喜。

她忽然擡頭看著我,然後羞答答地跟著父母走了。這次是我跟她第一次的踫面。
狂風巨浪,我們這些窮困的漁民還是要出海捕魚。但這次風浪太大,平常會跟著上船的我也要留下,在鄉間不出海就無所事事,唯有在岸邊釣魚,竟然等到她。
「早安,我是……」她忽然轉身望向我,伸出她潔白的雙手,而我這個鄉下巴當時連握手是什麼也不清楚。生平頭一次看著那麼嬌嫩淨白的手,所以我情不自禁地抓著細看。
「妳有捕過魚嗎?」她搖首,此時才讓我注意到她耳垂上吊著的一串紅珠子,看來仿佛她是不屬於這裡。隨著風越吹越急,想起家中破舊的門窗,我離開了。
而她則跟著父母,到家裡去。

翌日,我依舊到岸邊釣魚,看到她站在岸邊望海,似是等著我。我在旁揮了揮魚竿,大聲問了問
「為何要遷居到農村?這裡多簡陋耶…」
她呆了呆,望著我「嘻,我父母是對怪人,他們厭倦了繁華的大都市,想享受一下樸素的生活。」
「喔,這裡孩子不多,幸好妳父母有這個念頭,使厭倦寂寞的我有個年紀相約的玩伴。」
她溫柔地笑著,笑容漂亮得很,叫我目不轉睛。
她又問道「你在這裡生活了多久?日子會過得很愉快吧?」
「我嗎?自出生就住在這裡了,在農村裡很溫暖,富人情味,而當地的風景也漂亮極了。」那時我肚子裡墨水不多,除了漂亮都不會用其他形容詞。
「啊!真羨慕!」
「經常看美景也可能會厭倦,不再感動,所以都沒什麼值得羨慕。」她帶著微笑,半信半疑的望向我,要是用相機照下這情景,照相中會有無盡的暖昧。

自那天起,我倆成為好朋友,除了睡覺外,大部分時間都眾在一起聊天,活動,直到某日,她告訴我要回故鄉走一躺,暫別一段時間,我的寂寞又莫名其妙溜出來,有點不知所惜。
她離開後就再沒有回來,但我仍然每天走到岸邊等她,盼能看到她粉紅外衣,熟悉的影子……如是者,我等了兩年。她的景象在我腦海中已有點模糊,不過對她的感情卻沒淡忘。
十五歲生日那天,我從鐵�蛌澈H箱提了一封信件,意想不到這是由她寄給我,信封裡有她的近照及一張印有她字跡的紙條,寫著
「對不起…我不能回來了,因我的父母離婚,沒有足夠的錢乘船,實在抱歉…信封內有我的近照,希望你好好保管,請不要把我這朋友忘記…不要傷心,我們一定會再見的…」

我的眼淚滴在紙條上,一滴一滴…一滴一滴…男兒淚灑下,心痛並非她家庭破裂,是因為我失去了最知心的好友,失去唯一伴我渡過寂寞的知己。
十五歲是我最傷心的生日,但禮物卻是最漂亮……
這根煙我吸得很陶醉,邊吸邊徘徊在童年趣事,可謂嘗心樂事。
身旁沒有煙灰缸或垃圾箱,我隨手將煙頭拋在沙裡,突然身後傳來一把溫柔的聲音「先生,請不要在沙灘亂拋垃圾。」
我連忘吃了一驚,怎樣這麼夜尚有人在?立時向後望望,我呆住了。

她依舊漂亮?對

她依舊喜歡粉紅色?對

她的笑容依舊醉人?對

她就在我面前。

她仿似沒長大過,一切都依舊漂亮,想不到二十年後我們再次相見。她第一眼看到我,似乎不太相信她自己的眼睛,瞪大了眼。
「廿年了…時間過得真快…」我沙啞地說著
「對喔…想不到會在這裡相見…近況怎樣…?」
我在沙上拍了拍「來來來…坐在這裡慢慢聊。這廿年來我到過不少地方去,留過學,也流過浪,唯一沒改變的就是寂寞,妳呢?該嫁了人吧?」
「結婚?似乎對我用不上,我比較喜歡無拘無束,也許是這原故,我仍然相當寂寞…」
「嗯…妳不是回到故鄉去麼?」
「忘了告訴你,我們正坐在一個位於我故鄉的沙灘上。」她聲音聽來有點孩子氣。
我打了打頭顱「啊!多傻」
她沒有作聲,隻是望了望變藍的天,期待著旭日。我提議作一次擁抱以紀念二十多年來的友情,她答應了。
最後,我沒有表白,也沒有相吻
隻有在日出下一個暖昧的擁抱
一切依舊平淡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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